与Leslie的交往片段——《草蜢·三角演义·路过蜻蜓》

继续宠爱张国荣2018-11-08 16:25:26

第十三回 路过蜻蜓





首次得到组合金奖之后,草蜢特别向公司请了一个星期假,他们选择用平凡的方法奖励自己:蔡一杰请了教练为他度身订造一星期密集式的健身时间表,而蔡一智和苏志威则每天跟阳光与海滩为伴。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苏志威开车经过浅水湾道的一个回旋处,蔡一智突然指着左边上方不远处的一间大屋。

“这儿好像是Leslie家,对吗?”
“好像是。”苏志威看到了大屋。
“不如我们去探望Leslie吧!”蔡一智提议。
“对啊,难得来到浅水湾……”
“Leslie说过我们有空可以随时去找他的!”
“是,他确是讲过,但会不会只是客套话,说说而已?”
“我们只是路过打个招呼,应该不会太唐突……”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已把车子驶到大门前,按下门铃。
“叮当~”

“你们找谁?”佣人打开门。
“我们是蔡一智跟苏志威,想找Leslie。”

佣人没有立刻请他们进去,半分钟后,她再出来。
“先生请你们进去。”



蔡一智跟苏志威进了张国荣的家,眼前是一个宽大的客厅,白色墙配白色沙发,沙发旁边有一部B&O大电视,简约式陈设,窗明几净,十分优雅。佣人招呼二人坐下,端上热茶后走回厨房,一阵饭香随即传来。

“你们来了?怎么只有你们两个?阿杰呢?”张国荣从二楼走下来,简单的短袖T恤和牛仔裤,跟他在电影中或颁奖礼的隆重西装对比很大,却依然散发迷人的气质。

“他今天没空,我们刚好在附近晒太阳。”蔡一智答。

“吃了午饭没有?来,一起吧!”

蔡一智和苏志威此刻才晓得尴尬,探朋友也不看看手表,吃饭时间走去敲门,不是想“黐餐”是什么?

幸好张国荣没有所谓,也幸好今天佣人买多了菜。她见来了两个客人,又煮多了两道菜,桌上放了六小碟菜,有鱼有肉的十分丰富。

“你们下次晒太阳别去沙滩了,来我这儿吧,我经常在天台晒太阳!”

二人唯唯诺诺,只吃白饭。

“你们最近在忙什么?阿智有没有写歌?”张国荣问。
“有呀,最近写了首快歌,有机会给你听听。”
“我说过作曲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肯写,一定做到。”

二人跟张国荣谈音乐,这是一次冒昧但欢愉的聚会。他平易近人,把二人当做朋友而不是后辈,饭后还邀请他们到天台晒太阳,但他们自觉打扰了人家很久,还是告辞。

踏出大宅的时候,他们不知为何竟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真想不到居然能够跟Leslie吃了一顿饭。”蔡一智说。
“我最想不到原来他也喜欢吃红衫鱼……”苏志威说。

张国荣的一个小恩惠,对草蜢来说,是个大祝福。





草蜢爱晒太阳,南区这段路青少年时代已走过多遍了,迷你音乐声和沿路扑鼻的烧烤味道,每次都有,美丽的回忆。

“以前我们从鲤鱼门来这边,先要坐船到北角,跟着转电车去中环,再在中环乘六号巴士,真的是山长水远……”蔡一智对苏志威说。

“对呀,我记得读中学的时候很渴望来这里游泳。那时来这边动辄一日,我们都当去旅行!说来奇怪,那时候的巴士虽然没有空调,但我们坐得很舒服,跟着车子摇呀摇,睡得特别想。”苏志威也记得很清楚。

“你们睡得最死,几次看到你的头撞向窗边扶手栏杆,撞得‘嘭嘭’声的,以为你会醒来,岂料你只继续睡。我也会睡,但当听到窗外树枝敲打车窗的声音,就知道快到了……”

事隔不过几年,蔡一智和苏志威不知天高地厚,跑到张国荣家吃了顿午饭,更叫他们毕生难忘。

他们跟张国荣其实很早便认识了。第一次接触是86年9月,草蜢仔入行第二年,梅艳芳和张国荣到澳洲悉尼表演,他们随行。张国荣一点架子也没有,大家有说有笑,几个大男孩很快便熟络了。同年12月,张国荣开演唱会,更请草蜢仔做嘉宾。自此之后,张国荣跟草蜢每次碰面,最常讨论的话题就是音乐。

“Leslie,在听什么?”
在一次慈善晚会的后台,蔡一智看见张国荣听手提CD机听得入神。

“来吧,给你听听。”他把耳筒塞给蔡一智。

蔡一智听到一首优美的乐章,但这首曲他从没听过,而且只有旋律,没有歌词。

“觉得怎样?”张国荣很关心。
“好听啊,旋律很动听,是你的新歌?”
“对,是我最近写的新歌。”张国荣笑笑。

入行之后,蔡一智发觉自己越来越爱音乐,可恨从未受过正统训练,因此只会唱,不懂写。每当遇上能唱又能写的歌手,他总是既羡慕又佩服。

张国荣看到这个羡慕的眼神,便跟他说:“你也可以自己写曲呀。”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学过音乐,怎么写?”蔡一智很怀疑。

谁说写曲一定要学过音乐才能写?我也没有学过呀!我的作曲方式,是想到什么旋律就把它哼出来,然后用录音机录起来,再把它拿给音乐人,让他们替我编曲。”张国荣说。

蔡一智仍是半信半疑:“就这样简单吗?把旋律哼出来就可以?”

“当然是这样简单,能有多复杂呢?这世界人人也可以作曲,我可以,你也可以,试试看吧。”张国荣不断鼓励蔡一智。





听了张国荣的这席话,蔡一智若有所悟,真的写起歌来。他写了一首歌,第一个听众是蔡一杰。

“你作曲?哈哈,别闹了,你怎么会懂作曲?”蔡一杰没有认真地听蔡一智的作品,只拿他当玩笑。

蔡一智不甘心,又写了一首,再拿给蔡一杰听,蔡一杰还是摇摇头。

“你又没有学过音乐,怎能写?还是算了吧,别浪费时间了。”原来他的想法跟蔡一智之前的想法如出一辙。

蔡一智还是不甘心,再写了一次,今次,他拿给资深音乐人杜自持听。

“你写的吗?不错呀。”杜自持赞他。
“我只写了旋律,没有配乐,不知道应该怎样做……”
“小事,我替你弹奏几个和音。”

杜自持做到键琴前,一边听着蔡一智拿来的旋律,一边按下琴键。不消几分钟,一首完整的歌谱便写了出来。

“看,你的作品大功告成!”

杜自持把曲制成demo,蔡一智拿在手上的时候,感动得没有话说。

“都跟你说了每一个人也可以写歌,这首《黄昏都市人》不错呀!”

张国荣听到蔡一智写的歌,十分欣喜。蔡一智从此有了信心创作音乐,总是从来不宣之于口,但心里一直视张国荣为音乐创作的启蒙老师。





张国荣跟蔡一智的缘分在音乐上,至于跟苏志威,则是“音乐剧”。

张国荣爱打麻将,陈淑芬、苏施黄、毛舜筠、陈洁灵都是比较固定的搭档。对一般人来说,打麻将是为赢钱,然而,对张国荣来说则是训练脑部的游戏,也是“操曲”的好时机。

“碰!糊了!‘人潇洒性温存,若有意似无情……’”

每当黄梅调的歌声响起,就知道又是张国荣糊牌了。不知何故,每次他糊牌,总爱唱两句黄梅调,通常是《游龙戏凤》。众人看见张国荣演了“音乐剧”,就知道又是输钱的时候,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天,张家又设局了,苏志威以飞鹅山麻将王的身份第一次参与,当日陈淑芬没空,派来了儿子陈家豪,还有张智霖。

“五万,自摸,糊了!”

没有人唱黄梅调,今次糊牌的是苏志威,他吃了铺清一色——他以为。

“你糊什么呀你?你看清楚没有?这儿应该是‘七八九万’,现在是‘七八八万’呀!”张智霖指着苏志威的十六只牌,笑破肚皮。

苏志威纵横麻将坛多年,已经十几年没吃过诈糊,在麻将界有点声名,今日竟然老猫烧须。

“第一次跟Leslie打麻雀,太紧张了!放松点……放松点……”他告诉自己。

他老老实实地再打了几圈,手上一直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烂牌,他开始有点泄气。

“阿细你什么牌都不要,这只我猜你一定会要,送你了,九万!”张国荣把一只牌放到苏志威面前。

苏志威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张国荣打出九万,他就是欠九万!

“Leslie你是真……真的打九万吗?”苏志威问。

“打得出来还有假?怎么啦?你要还是不要?别浪费时间呀,不要的话到家豪摸牌了!”

“要!要!我糊牌了,是十三幺……”

接下来,有“哗”声,也有“嘘”声,大家都觉得苏志威糊出十三幺很好运。唯独“出冲”的张国荣,只是笑笑,没有答话。

因为糊了十三幺,苏志威那天打个和,没输多少钱。回家后,他把今天的事告诉蔡一智和蔡一杰。

“一定是Leslie见你吃诈糊之后输得那么惨,故意打九万让你糊出十三幺的!”

他们都这样认为,苏志威心里其实也这样觉得。他对张国荣也好生感激,不是感激那一铺麻将的输赢,是感激他那份对后辈的关怀。而那份关怀,总显得那么不经意。





张国荣鼓励蔡一智作曲,也“松章”让苏志威糊牌,对蔡一杰呢,也有另一种交流。

“阿杰,你那首《怎么天生不是女人》写得这样好!什么时候写一首给我?”

01年罗文在君悦酒店庆祝生日,梅艳芳、张国荣、草蜢、林姗姗都是座上客。吃过蛋糕之后,张国荣的歌声突然想起。

“即时不忍只能强忍
拖拖拉拉是男子汉敌人
即使想哭想哭得比女人伤心……”

只见他一边唱,一边爬上墙边的大火炉,最后整个人横躺在火炉之上,即席表演。张国荣的肢体优美、样貌妩媚,即时没有射灯,张国荣的光芒已耀眼夺目。这是一个富戏剧性的场面,张国荣笑着唱这首愁云惨雾的歌,现场每个人都笑逐颜开。

“Leslie唱我的歌!”

这首94年的歌,想不到多年之后依然能成为张国荣点唱的歌曲。蔡一杰很感动,一直没有忘记那个火炉上的画面。

草蜢三字与张国荣有着很微妙的欢喜,不是梅艳芳跟他们的师徒关系;也不像罗文般会照顾他们的起居饮食;他像一只蜻蜓,在草蜢的生命里偶尔停留片刻,泛起一阵重要的涟漪,留下一些不能磨灭的印记。


蜻蜓纵然离开了,每个人心里都会留有蜻蜓的一抹倩影与一把动人的歌声。这把歌声,将永远与我们的回忆快乐地交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