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画入门】布格罗《抗拒爱神的少女》 1880年

上海秋霞圃传统文化研究院2019-01-10 14:57:20

本文选自《西方古典绘画入门》(吾淳著,漓江出版社出版),本文已获作者授权。



布格罗《抗拒爱神的少女》



《抗拒爱神的少女》:这是第二类,即人神共处,亦真亦幻的。该作在1880年的沙龙上展出,堪称晚期学院派绘画精致、诱人之美的典范。曲培醇的《十九世纪欧洲艺术史》这样描述这幅画作:“这幅画的主题以现在的眼光看是相当荒谬的。坐在一块方石上的年轻女孩正努力避开寓意男性性欲的丘比特。不过,她的反抗看上去并不坚定,因为她推开丘比特的动作像在逗乐,娇羞地以最好的角度炫耀着她赤裸的身体。”我想说,这大概不能作为批评的理由,因为如果以不真实这样一种标准来定义荒谬,那古代希腊的神话可谓荒谬的典范和榜样。更何况少女半推半就,这正是对爱意的真实诠释与刻画。作者还补充道:“不足为奇的是,布格罗的画在北美极有市场,在那里的镀金时代中忙碌的大亨们抢购他的画作去装饰他们新建的房子。”是这样吗?即便是又怎么样,这可以作为批评理由吗?不过曲培醇在批评中也承认,“场景中含蓄的色情意味配合着两具肉体美妙的轮廓线、微妙的明晚变化,以及柔和的色彩。这里没有什么是戏剧性的或令人紧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轻柔、美丽和放松的。”



布格罗Les murmures de l'Amour


布格《Bacchante 


布格罗《The Invasion》


布格《The Nymphaeum》


格罗《Seated Nude》




布格罗(William-Adolphe Bouguereau,1825—1905),法国画家


以布格罗为代表的法国学院派艺术

背景:

19世纪的法国艺术获得了全面繁荣,并且影响着欧洲各国艺术的发展(邵大箴语,见《西蒙基金会藏欧洲19世纪绘画精品》前言)。然而事实是,这段历史实在太过复杂,也太过微妙,所以我想在背景交待中也多费些唇舌。我们知道,法国皇家美术学院于1793年即大革命时期被废除,直到1816年波旁王朝复辟,路易十八下令恢复旧制,并下设绘画、雕塑、建筑与音乐四个门类。新学院共有40名院士,其中画家18位(含4位版画家)、雕塑家6位、建筑家8位、音乐家8位。把控法国美术日久的大卫此时已流亡布鲁塞尔,但学院依然为其众多学生所掌握。至19世纪20年代,由于浪漫主义登上舞台,新古典主义遂不能独自号令画坛。但客观上,自此以后多数学院派画家开始逐渐折中古典和浪漫这两种风格。这里,还有几个重要背景不得不提。其一,是巴黎沙龙美术展以及罗马大奖。这是与学院艺术相辅相成的,它与学院可以看作是法国艺术的两翼,只有对它加以了解,我们才能完整把握法国艺术体制的全部面貌。罗马大奖创设于1663年,旨在提高法国的艺术水平,获奖者有机会前往罗马学习深造四年,期间所有支出由法国国王负担。沙龙美术展始于1667年,1725年以后形成定期活动,通常两年一次,入选与落选直接关系到艺术家的声誉,也关系到身价。其实这两个项目自设立之日起就一直受学院操纵。1789年在官方主导下又成立了15人的沙龙评审团,决定入选与得奖作品。直到1881年,官方宣布放弃对沙龙的控制,这才标志学院派左右法国画坛时代的终结。其二,学院派画作的地位及画家的身价。从19世纪上半叶起,学院派的绘画作品以及沙龙得奖作品就已被大量收购收藏,据一本19世纪末出版的《美国艺术宝藏》可知,法国学院派画家作品在其中占有重要的份量,布格罗遥遥领先,热罗姆和梅索尼埃紧随其后。又据载英国评论家拉斯金1871年以一千个金币收购了梅索尼埃的《一八一四年法国战役》,1887年卖出时已达六千个金币。直到印象派翻身,学院派的身价才跌落下来。其三,但令人费解和诧异的是,几乎所有关于西方艺术史的重要著作,在讲到19世纪学院派这段绘画时几乎多是空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充其量也只是寥寥数语,或一笔带过,而且还是批评居多。出现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现象自然是有其深刻原因的,这就是当时得胜一方的艺术家群体的攻击和当代艺术史研究对于这段历史的批评。例如印象派画家雷诺阿对布格罗就充满敌意,据说一次他在完成了一幅作品后大叫道:天哪!我怎么画得像布格罗!遂将画作丢到地上(其实我真怀疑雷诺阿能否画出布格罗,画出布格罗的细腻精准!)。又据说德加也曾生造出“布格罗化(Bouguereau-ized)”这一语词,用来讥讽布格罗的浮泛肤浅和华而不实,并揶揄和嘲弄布格罗的追随者。当然,作为“裁判”的艺术史家的批评可能更是致命一击。例如罗伯特·卡明的《艺术》(目击者文化指南)一书中这样评价学院派:“现在公正地来看,那时的学院派绘画腐朽透顶,充满浮夸。”这样评价卡巴内尔:“卡巴内尔在工艺上存在缺陷,在色彩上存在病态的过分装饰,在主题上也存在着过于平庸腐朽的问题。卡巴内尔给人们一个提醒:当前人们大加赞赏的艺术也可能落个凄惨的下场。”这样评价布格罗:“他通过大规模的主题绘画和花哨的技艺来取悦观众。但是他的作品现在看来有些生硬和没有说服力——艺术历史上的‘恐龙’。他的主题素材虚幻玄妙(比如裸体的维纳斯),让人对现实世界产生怀疑。”这其中,一些艺术史大家的看法或许更具影响力,它左右着学界的基本认知。如据台湾学者陈英德的研究,当代著名艺术史家贡布里希就说过:“我们不会降低格调来欣赏这等东西,这些对粗俗的人是够的,但对我们熟知艺术细微奥妙的人来说就不够婉转精妙了。”(见艺术家杂志社策划《世界美术全集·法兰西学院派绘画》第8页)但作者未提供此话的出处。我查找贡布里希1950年出版的《艺术发展史》并未见类似表述,但有这样一段话:“结果就是一个奇怪的悖论。连当今历史学家对十九世纪的‘官方艺术’的了解也微乎其微。的确,我们都十分熟悉‘官方艺术’的某些产物,那公共广场上伟人的纪念碑、市政厅的壁画和教堂或学院里的彩色玻璃窗。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些大都已经变得十分陈腐,我们已经视若无睹了,就象我们不去注意旧式旅馆休息室中还能见到的那些模仿昔日著名展品的版画一样。将来很可能出现那样一个时代,到那时这些作品被重新发现,而且可能再次把真正的次品跟可嘉之作区分开来。因为那些艺术作品显然并不都象我们今天通常想象的那样空虚和俗气。”(第283页)我们现在也就是站在这一背景之下来考察当时法国的学院派绘画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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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期回顾:

序言:致喜爱古典艺术的读者


第一单元 “十五、十六世纪:意大利的文艺复兴”


第二单元  十七世纪:以佛兰德斯和荷兰为中心


第三单元 十七与十八世纪:法国时代的开启


第四单元  十九世纪:法国与英国的辉煌年代


1,安格尔:新古典主义的巅峰


玛丽—吉尔曼娜·贝诺瓦《黑人妇女像》  1800年


吉罗代—特里奥松《沉睡中的恩底弥翁》  1791年


吉罗代—特里奥松《阿塔拉的葬礼》  1808年


弗朗索瓦·热拉尔《普绪克接受爱神的初吻》  1798年


弗朗索瓦·热拉尔《雷卡米埃夫人》  1805年


安格尔《瓦平松浴女》  1808年


安格尔《大宫女》  1814年


安格尔《朱庇特与忒提斯》  1811年


安格尔《路易—弗朗索瓦·贝尔登肖像》  1832年


安格尔《泉》  1856年



2,德拉克洛瓦与浪漫主义的登场


热里科《梅杜萨之筏》  1819年


热里科《疯女人》  1822—1823年


德拉克洛瓦《墓地少女》  1824年


德拉克洛瓦《萨丹纳帕勒斯之死》  1827年


德拉克洛瓦《自由引导人民》  1830年


德拉克洛瓦《阿尔及尔妇女》  1834年


霍勒斯·韦尔内《猎狮》  1836年


德拉罗什《简·格雷的处刑》  1833年


德拉罗什《大艺术家们的集会》 1836—1841年


海兹《路得》  1835年


谢菲尔《保罗和弗兰切斯卡的影子向但丁和维吉尔显现》 1835年


沙塞里奥《姐妹俩》  1843年


弗朗斯·克萨韦尔·温特哈尔特《欧仁尼皇后与侍从夫人》  1855年


欧内斯特·梅索尼埃《士兵肖像》  1874年


卡巴内尔《淮德拉》  1880年


卡巴内尔《克里奥帕特拉用死囚试毒》  1887年


热罗姆《皮格马利翁与加拉蒂亚》  1890年


热罗姆《吸水烟筒的风骚女人》  1898年


布格罗《山林水泽仙女和森林之神》(亦称《女精灵与撒特》)  187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