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余音化墨香 ———读荆晶《晋剧唱腔音乐研究》

山西省戏剧研究所2018-11-08 12:11:56

出于对晋剧音乐的热爱,在恩师祁用彬的栽培下,我接触过一些肤浅的乐队伴奏常识。可也主要是为了应付一些常见的舞台演出,学习的过程中翻过部分教材,如晋中贾炳正老师的《晋剧传统锣鼓通谱》,宋仲春、李润宽两位老师合著的《晋剧打击乐》以及张林雨老师关于陈晋元、许合智等名师的一些著作。这一阶段的用功,基本上是冲着打击乐去的,而且多是从实操出发,师者口传心授学徒死记硬背。

做音乐,背记在口上、操练在手中,仅仅是作为一名普通鼓匠的初级阶段。如果没有发自肺腑的透彻解读,不能把握全局的驾驭和见微知著的洞察,那么音乐就是无聊音符的堆砌,不会发生一点神奇的化学反应。而,传统戏曲音乐更是如此。

偶遇《晋剧唱腔音乐研究》,作者是一位同龄的女硕士,名荆晶。2000年进入中国戏曲学院学习晋剧作曲,2004年毕业于中国戏曲学院作曲与作曲技术理论专业,2008年获文学硕士学位,2013年动笔开题,2017年全书结稿,2018年4月由三晋出版社发行。整本书分为六个章节,分别是:晋剧音乐发展简述、晋剧唱腔的板式、腔词关系、晋剧音乐唱腔创作手法研究、工尺谱曲牌译释和晋剧唱腔实例《打金枝》创腔手法分析。

就戏曲而言,演奏技法之类的书籍实用性强,在票友和专业人士之间广为流传,虽整理较为不易倒也是容易上手的。对于理论研究而说,没有独特的视角、没有深入的研析,是很难留住读者心思的。因此,这类课题是很难做的。

本文从梆子戏入题追溯遥远。梆子戏最大的特点就是接地气,用大俗去与大雅碰撞,从“尊蒲为尚”到伴着晋商一路奔放,作者有选择地把推动中路梆子音乐重要转折的几辈能工跃然纸上,一条清晰的晋剧音乐历史长河便滔滔奔流:“晋商支持成就戏路”“音随地改悄然流变”“风搅雪定向塑形”。事业是人干出来的,一门卓然百年的艺术需要一大批杰出人才的智慧喷涌,他们或文或武,或演或奏,或散尽千金博一乐(印财主),或博才众长向天歌(韩子谦),或困寂奋笔疾书(郭少仙),或砺心自成一格(丁果仙),中路梆子音乐闪射的璀璨光芒当感谢诸多将艺术沉醉于心底、舍毕生于此情的名士。一颗颗纯粹的灵心碰撞迸溅出一段段精美的乐句和动人的传奇。

也曾遇到一些票友站在场上,扭头告乐队“四月里”或“恨胡贼”,当然其间也不免碰闪不当惹得乐队左摇右摆。戏曲演唱未开口,当先厘清板式。作者将晋剧的板式与蒲剧、京剧进行比对,将板式运用的情感进行标注,区分板式分析句词结构,将板式间转换关系逐项顺延,于感性中更富理性,点到为止却也切中要害,能够让不同层次的读者感受到晋剧板式的高深莫测。

腔词关系,是关系到剧种特色的重要课题。地方戏的形成,与地方方言有莫大关系。现在,一些新编戏趾高气昂地朝着普通话的方向发展,美名其曰“创新”,是应当好好读一读此章节的。更有一些外聘编剧抛却山西方言搞创作,使得一些剧目过雅而失范,一些唱段辙口不整、字数杂乱,让观众觉得熟悉又陌生、好看不好听。词曲本当一体,不怕曲高和寡,唯愿曲入耳词随心,声色宜人鼓动心旌。

有继承当有发展。可新与旧之间的辩证,是最为复杂的。戏曲音乐已自成一统,如何“换汤不换药”“移步不移形”需要认真研究。由于接触武场击乐较多,对文场音乐缺乏深入系统了解,至于文中所述唱腔法则、素材运用、写作技法只能望洋兴叹,并不敢赘言一二。

工尺谱是旧艺人的记谱方法,是传统音乐的历史流传,代表着中华民族独有的智慧,就像算盘之与这个时代,濒临失传无人问津。之前,看过李秀中老师读谱视频,能够感受到不同时代戏曲音乐传承的手段,条条大路通罗马,一样的旋律却展示出各种不一样的解读,做学问是一件宝贝,图方便就成了累赘,一代艺人的消失将带走一个时代的芳华。

最后一个章节以晋剧经典《打金枝》为例,深入剧情以五线谱、简谱相结合的方式对经典唱段进行全方位的剖析,是一种新的方式,似乎把读者带到了中国戏曲学院的课堂上,没有全面的中西方音乐功底是不容易看懂的。之后,又结合《戏曲作曲技法》《京剧作曲技法》仔细罗列了《打金枝》全剧的唱腔创作特色,从理论上总结了晋剧经典作品的精深之处。

全书参考文献近50种,将唱与白、词与曲、曲与调、调与板、板与腔等纷繁复杂的关系进行了或深或浅的分析,涵盖较为广泛,指向更为深入,是走近晋剧唱腔、感悟梆子戏魅力的理论性启蒙。

通览全书,大开眼界,有磕磕绊绊之感,皆因个人修砺不足。若将击乐的快意杂糅其间,此文将更加掷地有声。

愿荆晶女士再出新作!

(2018年5月23日00:40)

 曲润海:林和评论的荆晶的书,没有读过,从林和的评论看,是研究生专著,很有价值。这样的著作山西太少了。岂止专著少,就是像样子的戏曲音乐评论也很少。尤其是北路梆子,几乎没有音乐评论人才,以致省戏研所研讨四大梆子声腔代表,缺了北路梆子。希望林和能顶起这个缺来。

者简介苏林和,某军区干事,酷爱晋剧武场乐队,业余司鼓,师从琴师祁用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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